“你刚才说,你一直在看我。看了二十年。”
小七没有接话,但许诺知道她在听。
“那你记得,”许诺顿了一下,“我第一次觉得自己老了是什么时候吗?”
小七沉默了几秒。风吹过来,路边的狗尾巴草弯腰又直起来。
“二十三岁。”小七说,“你从影楼辞职的那天晚上。你坐在出租屋的窗台上,脚悬在外面。不高,三楼。你看着楼下的路灯,说了一句:我是不是老了。”
许诺的呼吸慢了半拍。她记得那句话。她说过,但以为没人听见。那时候她刚辞掉第一份正式工作,不是因为干不好,是因为干得太好了。老板想让她签五年长约,她犹豫了两周,最后还是拒了。不是不想安定,是怕一安定下来,就再也走不了了。那天晚上她在窗台上坐了很久,腿麻了也没下来。路灯下有一个卖烤红薯的老头,收摊的时候把没卖完的红薯分给旁边的流浪猫。她看着那个画面,忽然觉得自己老了。不是因为年龄,是因为她开始羡慕那个老头——他至少知道明天还在同一个地方。而她自己,不知道下个月在哪。
“你那时候不老。”小七说,“你只是怕。怕定了下来,就找不到自己了。”
许诺把着方向盘,没说话。路边的树一棵接一棵往后退,阳光从树叶间漏下来,光斑一块一块地滑过她的手臂。
“后来你去了北京。”小七说,“你走的那天,火车站很挤。你提着那个旧行李箱,袋子断了,你找了一根绳子绑着,走一路,拖一路,声音很响。你没有回头。”
“你知道我没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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