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萤幕上，是那个夏哲曾以为是致富捷径的APP介面。只不过此刻，最醒目的不再是盈利的红色数字，而是一个触目惊心的、巨大的负数。
「这是什麽？」夏曦的声音依然冷静。
「年轻人嘛，想赚点快钱，很正常。」头目收回手机，绕着他们姐弟俩踱了两步，语气像是在谈论天气一样轻松。「起初手气不错，後来就有点上头了。你也知道，这种事，十个有九个都收不了手。你弟弟呢，就是那第十个。」
他停在夏曦面前，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公事公办的冷漠。
「他借了平台的信用额度，连本带利，再加上逾期的罚金……不多不少，」他伸出八根手指，在夏曦眼前晃了晃，然後用口型，无声地，却又无比清晰地说出了那个数字。
八百万。
轰的一声，夏曦感觉自己的世界在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声音。讨债头目的嘴唇在一张一合，周围那些男人的脸在烟雾中晃动，身後弟弟的哭声……所有的一切都变成了模糊的背景杂音和嗡嗡的耳鸣。
那个「八百万」的数字，像一个烧红的烙铁，狠狠地印在她的视网膜上。她的大脑拒绝理解这个数字的意义。八百万？那是多少个八百块？她需要熬多少个通宵？搬多少个沉重的箱子？流多少吨的汗水？
她甚至想笑，一种荒谬到极点的、乾涩的笑声卡在喉咙里，只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气音。
「姐……对不起……对不起……」身後，夏哲的声音终於有了词句，他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一遍遍地重复着这句话，每一声都像是在用刀子割自己的血肉。
夏曦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口气混杂着烟味和绝望，呛得她肺疼。她重新抬起头，直视着那个头目，眼睛里燃烧着最後的、不肯熄灭的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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