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晓去看镜子里的自己。光洁的额头,干净的衬衫,他觉得这不是自己,但又隐隐有点欣喜。

        曾晓开始不那么别扭地叫曾母妈妈。他的成绩一点点向上攀,曾父也对他感到满意。

        到了曾虞兮的生日,父母想给曾虞兮过生日,突然想起来这也是曾晓的生日,身份证上的是假的,曾晓是在曾虞兮生日这天从母亲的肚子里出生,成为一个独立的人类的。

        两个人都要十七岁,曾父觉得这很重要。曾虞兮的生日年年过得盛大,他在客人面前弹钢琴,然后朋友们分享他的两层翻糖蛋糕。虽然不好吃,但是隆重。曾晓知道两个人同时过生日,一定会没人在乎他,因为来的都会只有曾虞兮的朋友,他们只会捧着他,自己什么也不是。

        为了避免这种尴尬,曾晓说我不过生日了,按照身份证上的过吧。曾母突然落了泪,抱住曾晓的身体说我的宝宝啊,我们给你过生日。你回到家的第一个生日必须大办。

        曾虞兮似乎认定了曾晓在卖惨,冷淡地环抱手臂看着他。

        曾晓不想解释,但曾母的眼泪让他不知所措,于是说,那就我们家里人一起过生日好吗?不要邀请别人了,我还从来没有吃过生日蛋糕呢。

        很小的时候倒是吃过,林家奶奶给他买那种很廉价的植物奶油蛋糕,一人份的,上面有鲜艳的奶油花,一点也不好吃。后来奶奶死了,他也吃不到了。曾晓有点期待用那种高档的动物奶油做出的蛋糕是什么味道。

        父母当然答应,也答应不操办生日宴。生日那天准备了两个蛋糕,先吹曾晓的蜡烛,烛火映照得曾晓的脸呈现一种柔软的金属色泽。他闭上眼睛许愿前,看到曾虞兮远远地站着,而自己的父母围在自己身边。曾虞兮表现得像是个外人。

        可惜这种错觉并没有持续多久,蛋糕的甜腻在进入口中后不久就化掉了。他的成绩并没有再上涨,而是维持在一个很中庸的水平,曾虞兮继续当他的天之骄子,父母的好孩子。

        曾晓觉得自己又退行成了一个透明人,只有那天晚上蜡烛短暂地给自己映照出一点人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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