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笑脸像阳光一样刺眼,让他想起国中时偷偷打球的日子——球场上的风、球鞋摩擦地面的声音、汗水顺着脊椎滑下的痒。那是父母最痛恨的东西,也是他最渴望的东西。

        他试着把林浩想成威胁。父母的声音又在脑海里响起:「孟凯,别跟那些只会打球的家伙混!他们考不上医学院,你也别想!」他把头埋得更低,晚上回到单人套房,把冷气开到最低,坐在书桌前死盯着数学题。笔尖在纸上刮出刺耳的声音,指节却因为用力过度而发白。可是每次闭上眼,林浩那只拍在他肩上的手、那股热气、那道笑声,就会像鬼魂一样缠上来,让他整夜睡不安稳。

        直到那一天,放学後的林荫道上。

        阿凯独自走着,夕阳把影子拉得老长。三个爱惹事的混混忽然从树後冒出来,为首那个染黄毛的家伙眯起眼,嘴里叼着根烟,嘲讽地笑:「喂,单人套房的大少爷,装什麽孤傲啊?身上带钱没?借点花花,不然今天别想走。」

        另一个混混伸手就来抓阿凯的领口,指甲刮过布料的声音让阿凯後颈发凉。他咬紧牙关,拳头捏得发白,却没出声。他早就习惯把所有情绪压在心底——从小到大,父母教他「忍」,「别惹事」,「读书才是唯一出路」。可这次,那股压抑了太久的火气终於要烧起来。

        就在黄毛的手快要碰到他时,一道熟悉的声音炸开:「靠!你们在干嘛?」

        林浩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球鞋还沾着泥土,满头大汗,T恤被汗水浸得贴在胸膛上,隐隐透出结实的肌肉线条。他一把推开黄毛,目光凶狠得像头护食的狼:「想勒索?眼睛瞎了?这是我兄弟,滚远一点!」

        那几个混混看林浩人高马大,又是篮球队的主力,气焰瞬间矮了半截,骂骂咧咧地跑了,临走还丢下一句「下次再算帐」。

        阿凯站在原地,心脏还在狂跳,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他第一次抬头正眼看林浩。那张脸上还挂着汗珠,鼻翼微微张合,呼吸急促,却笑得比夕阳还亮,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谢谢。」阿凯终於开口,声音低哑得像砂纸磨过。

        林浩笑得更开心,一把勾住他脖子,臂弯的热度和汗味瞬间包围阿凯,让他全身的毛孔都张开:「谢什麽!来,陪我练球当报答!不准拒绝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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