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边?”白玉鸾顺势坐下,给自己斟了杯茶,“北边近来不太平,商路不好走吧。”
“有门路就不难走。”男人淡淡一笑,态度不卑不亢,甚至带着几分若有若无的审视,“做生意讲究一个‘路’字,有路便能通。战场上刀兵相见,茶桌上未必不能坐下来喝口茶。”
这话答得滴水不漏,既不得罪也不示弱,隐隐透着几分看透世事的淡漠与从容。白玉鸾心中已有七八分把握,此人绝非商旅,必是漠北高位之人,甚至是军中高层。她与霍斩疾交换了一个眼色,不再多言,只告辞回座,神色如常地继续喝茶。
霍斩疾却没有端起茶盏,他盯着那男人的侧脸,眉头越蹙越紧。
日头渐高,朔州知府衙门的布局已了然于胸。白玉鸾将茶钱搁在桌上,与霍斩疾起身离去。经过邻桌时,那男人忽然抬头看了霍斩疾一眼,目光在他肩宽手阔的身形上停了一瞬,随即收回,端起茶盏自顾饮了一口,仿佛只是无意中的一瞥。
只有霍斩疾自己知道,那一瞥里藏着的不是好奇,而是一种猎手辨认另一个猎手的本能。
是夜,朔州城褪去了白日的喧嚣,沉入一片浓稠的寂静。
白玉鸾与霍斩疾换上一身夜行劲装,悄无声息地摸到知府衙门后巷。霍斩疾背靠墙壁,双手交叠托于膝上,白玉鸾足尖在他掌心轻轻一点,借力腾身而起,无声地翻过墙头,落地的同时已拔出腰间的匕首。
片刻后,霍斩疾也紧随其后翻墙而入,落地时甲靴与青石板相触,只发出一声极轻微的闷响。
府衙后院的守卫比前衙稀疏得多,值夜的衙役大多聚在前院门房里赌钱吃酒,后院只有两盏昏暗的灯笼在廊下摇曳,映得满地树影婆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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