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在他犹豫不决之时,头顶天色悄然发生变化。
刚才还是澄澈的夜空,突然涌来大片厚重乌云,如同墨色布匹缓缓铺开,一点点吞噬皎洁月光。他最先感知到海面的异变,原本平缓舒展的浪涛开始不安地起伏,细碎波纹转为层层叠叠的涌浪,海水颜色由透亮浅碧,渐渐沉成幽深的灰蓝。
值守在甲板的水手察觉到异常,高声嘶吼道:“不好了,不好了,海啸要来了!”
原本寂静的甲板瞬间变得躁动起来,几名值守侍从脸色煞白,不敢怠慢,立刻四散奔走传报预警。
水下的瑟兰迪同样慌乱,一股股乱流横冲直撞,拉扯着他的身躯。按照父王的告诫,他应该立刻掉头,向着安稳的深海撤离。
狂风愈发凛冽,浪头一次高过一次,瑟兰迪紧紧盯着甲板。
甲板上的水手们立刻分头抢险,动作迅速有序。众人合力收落主帆,拉紧帆绳、扣紧锁具,尽量减少受风面积,剩下的人按住甲板上松动的物件,抓紧船身缆绳,竭力稳住摇晃的船体。
可风暴来得又急又猛,狂风裹挟巨浪轮番冲击,这是人类难以抗衡的自然力量。
整座船都在剧烈晃动着,眼见着又一条大浪铺天盖地的席卷上来,冰冷的海水狠狠拍上甲板。水花四散飞溅,不少水手被浪头冲击得踉跄倒地,船身猛地向一侧倾斜,重心失衡,摇摇欲坠。
瑟兰迪在水下看得心头一紧,水流混乱翻涌,不断推搡着他的身体。他下意识望向船身,急切地搜寻那个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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