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过去,原来是母亲的筷子掉到地上,骨碌碌滚到他的脚下。母亲离席要捡筷子,杨叔叔也要帮忙,被他先捡起来;起身后一双雪白的手从身后按住他的肩。

        重亭,明早是不是要考默写?你今天玩得够久了,吃完饭回去背书吧。

        他还想再吃一个可乐J翅,但妈妈不让,手指像鹰爪扣在他的肩头,攥得生痛;桌上氛围僵持古怪。他隐隐明白接下来可能是大人的对话,只好最后看一眼油润发亮的琥珀sEJ翅,默默听话回房。那晚客厅交谈彻夜,记不清客人何时离开,只知道第二天早上醒来,父母身上很大的刺鼻气味,双双沉沉入睡,没有一人想起给孩子早餐钱。他饿着肚子独自上学,一早上头晕眼花,被同桌nV孩投喂饼g,勉强撑住一上午。

        第二年冬天,家中气氛最糟的时间,晚饭时间他说今天在楼下碰见杨叔叔,他送我一块瑞士产的巧克力,笑眯眯地夸我成绩好。

        父母的争吵持续到午夜,终局是重叠的哽咽和哭声。哭着哭着,母亲的声音消失了,父亲变得惊慌失措,连连喊蓝星、蓝星,未有应答,片刻如梦初醒,改换语言发出一种短促而特别的音节,是妈妈过去的名字,这时双亲的声音忽然又清晰起来,透过风雪灌入耳道。妈妈的声音像含着一口水,从嗓子眼里古怪的“咕噜”着,词不成句。爸爸夺门而出。开门声急切,未闭合的门被风吹得震响,一下、一下,打不开,关不上,规律又不规律;像怪物在叩门。怪物的肢T顺着风声漆黑地流淌进来。走出房间,桌椅残骸遍地,电视歪斜陷入地面,木地板砸出深坑裂痕,屏幕闪烁白sE雪花,黑白交替密密麻麻。关门后他发现地上有一滩血。

        血泊鲜红如镜,一圈一圈漫开涟漪。

        发生什么了?

        回房窗户未关,雪天狂风呼啸,汹涌灌入温室,天花板霜白席卷螺旋,夜sE中冰棱被灯光染作金h。他顶住狂风关窗,耳道尖啸骤停,满室霜雪落下;供暖静静运作,冰冷床榻熨热成Sh润温床。他去主卧睡下整晚,床榻柔软芬芳,羽绒被温暖轻薄。整夜无梦。

        第二天早上警察上门,问他家里还有长辈吗?他说爸爸妈妈不在家。

        杨叔叔来帮忙料理后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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