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书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便是贾母那苍老而威严的声音,远远地传了进来:“住手!都给我住手!”贾政听到母亲的声音,手中的木板不由得一顿。还未等他反应过来,书房的门已被人从外面猛地撞开,贾母拄着拐杖,颤巍巍地闯了进来,身后跟着王夫人、凤姐以及一众丫鬟婆子。
贾母一进门,便看见宝玉被按在长凳上,臀腿上血肉模糊,人已昏死过去。她只觉得眼前一黑,手中的拐杖“啪”地掉在地上,整个人险些栽倒。王夫人连忙扶住她,凤姐也上前搀着。贾母定了定神,指着贾政,浑身颤抖,厉声骂道:“你……你这个逆子!你是要打死他,还是要打死我!”
贾政见母亲动了真怒,连忙跪下,赔笑道:“母亲息怒,儿子只是教训这孽障,免得他日后闯下更大的祸事。”贾母哪里肯听,她走到宝玉身边,见他浑身是血,气息微弱,便一把抱住他,放声大哭起来:“我的儿!我的宝玉!你若有个三长两短,我也不活了!”
王夫人见宝玉这般惨状,也是泪如雨下,扑到宝玉身边,哭道:“我的儿,你父亲好狠的心!”凤姐连忙上前劝慰,又命人快去请太医。一时间,书房里哭声震天,乱作一团。
贾政跪在地上,见母亲与妻子哭得这般凄惨,心中也有些后悔,却又觉得宝玉确实该打,便硬着头皮说道:“母亲,这孽障在外结交优伶,与忠顺王府的戏子私相授受,险些给咱们贾府惹下滔天大祸!儿子若不教训他,日后他不知要闯出什么祸事来!”
贾母听了,抬起头来,瞪着贾政,厉声道:“你只说他在外结交戏子,那你呢?你当年在外头,难道就没结交过几个朋友?你父亲当年打你,可曾下过这般死手?你今日是要活活打死他,好叫我这个老太婆也跟着去了,你才称心如意!”
贾政被母亲这般数落,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只得低头不语。贾母又哭道:“我如今就剩这一个孙子,你若是嫌他碍眼,连我也一并打死了,省得我活着受这份罪!”说着,便作势要往贾政身上撞去。贾政吓得连忙磕头,口中只道:“母亲息怒,儿子不敢了,儿子再不敢了!”
凤姐见贾母气得浑身发抖,连忙上前扶住她,劝道:“老太太且息怒,老爷也是一时气急,才下了这般重手。如今最要紧的,是先给宝玉治伤,莫要耽误了。”贾母这才稍稍平复了些,命人将宝玉小心地抬回怡红院去。
众人七手八脚地将宝玉抬回了怡红院,放在床上。宝玉此时已悠悠转醒,只觉得臀腿上一阵火辣辣的剧痛,连动一根手指都疼得钻心。袭人、晴雯、麝月等一众丫鬟围在床边,个个哭得眼睛红肿。贾母坐在床边,拉着宝玉的手,老泪纵横,口中只道:“我的儿,你受苦了。”
不多时,太医便来了。他小心翼翼地剪开宝玉的裤子,只见臀腿上的皮肉早已被打得稀烂,血肉模糊,有些地方甚至露出了白骨。太医倒吸了一口凉气,连忙取出金疮药,细细地敷在伤口上,又开了几副活血化瘀的方子,嘱咐道:“宝二爷这伤,需得好生将养,切不可乱动,否则落下病根,可就麻烦了。”
贾母听了,又是一阵心疼,便命袭人等人日夜守在宝玉身边,寸步不离。王夫人也从自己房中拨了几个得力的丫鬟过来,帮着照料。一时间,怡红院里人来人往,热闹非凡,却都笼罩在一层愁云惨雾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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