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玉望着她的背影,心中一阵酸楚,知道这道坎,怕是永远也迈不过去了。
又过了几日,宝玉的伤势渐渐好转,已能下床走动了。这日,他正倚在窗前看书,忽见茗烟鬼鬼祟祟地溜了进来,手里捧着一个锦盒。宝玉问他是什么,茗烟笑道:“二爷,这是冯紫英冯大爷差人送来的,说是给二爷补身子的。”宝玉打开一看,只见锦盒里放着一支老山参,品相极好,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宝玉便问:“冯大爷还说了什么?”茗烟道:“冯大爷说,过几日他在家中设宴,请二爷务必赏光。”宝玉听了,心中一动。他想起那日在冯紫英家中,与琪官初次相识的情景,不由得有些出神。他沉吟了片刻,便对茗烟说:“你去回冯大爷,就说我伤还未痊愈,等过些日子再去叨扰。”
茗烟领命去了。宝玉独自坐在窗前,望着院中的芭蕉,心中思绪万千。他想起了琪官,想起了金钏,想起了黛玉,又想起了宝钗。这些人,有的远在天边,有的近在眼前,却都让他牵肠挂肚,难以割舍。他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我贾宝玉,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为何总是害得身边的人受苦?”
正在他出神之际,晴雯端着一碗银耳羹走了进来,见他愁眉不展,便笑道:“二爷又在想什么心事?莫不是又在惦记林姑娘?”宝玉被她戳破心事,脸上一红,嗔道:“你这丫头,胡说什么。”晴雯笑道:“我哪里胡说了?二爷的心思,咱们这屋里谁不知道?”说着,便将银耳羹放在桌上,又道:“二爷快趁热喝了吧,这是宝姑娘特意让人送来的,说是最补身子的。”
宝玉听了“宝姑娘”三个字,心中便是一沉。他端起银耳羹,喝了一口,只觉得甜腻腻的,远不如黛玉亲手泡的茶那般清香淡雅。他放下碗,对晴雯说:“你去告诉宝姐姐,就说我多谢她了。”晴雯应了一声,便转身出去了。
又过了几日,宝玉的伤已好了大半,便想着去潇湘馆看黛玉。他换了一身素净的衣裳,也不带小厮,独自一人往潇湘馆走去。一路上,只见园中花木葱茏,鸟鸣啾啾,一派夏日景象。他走到潇湘馆门前,正要进去,却听见里面传来一阵琴声。
那琴声幽幽咽咽,如泣如诉,仿佛有无限心事,都寄托在那一根根琴弦之上。宝玉站在门外,听得入了神。他听出这琴曲是《猗兰操》,乃是孔子当年困于陈蔡时所作,曲中满是怀才不遇、知音难觅的悲凉之意。宝玉心中暗想:林妹妹弹此曲,莫非是心中有什么难言之隐?
他正想着,琴声忽然停了。紧接着,便听见黛玉的声音从里面传来:“是宝玉吗?进来吧。”宝玉心中一暖,便推门走了进去。
只见黛玉坐在窗前,面前摆着一张古琴,琴旁放着一只香炉,青烟袅袅。她穿着一身月白色的纱衫,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脸上未施脂粉,却愈发显得清丽脱俗。宝玉在她对面坐下,笑道:“好妹妹,你方才弹的可是《猗兰操》?”黛玉点了点头,说:“你倒听出来了。”
宝玉道:“这曲子太过悲凉,妹妹何不弹些欢快的?”黛玉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欢快的曲子,也要有欢快的心境才弹得出来。”宝玉听她话中有话,便问道:“妹妹可是有什么心事?”黛玉摇了摇头,说:“我能有什么心事?不过是闲来无事,随便弹弹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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