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帘落下,隔着帆布,杰克听见他在里面叫传令兵,要东段的换防名册。杰克在帐外又站了一息,才转身下坡。

        ……

        队伍回到东侧院子的时候,夜已经深了。院里升起一堆火,松柴里的油脂噼啪爆响,火边的雪化开一圈,露出底下青黑的石板。雪莉把路上剩的腊肉切进锅里,煮了一锅热汤,一人一碗,就着干粮吃了。蕾妮特喝了一口,说军盐发苦,喝到第二口就不说了,把碗底喝得干干净净。

        艾莉西娅坐在火边擦剑,她把剑横在膝上,鹿皮从剑根推到剑尖,推一遍,翻面,再推一遍。杰克把中军帐里的话拣要紧的讲了,讲到骑士团长几个字的时候,她擦剑的手慢了半拍。

        “帝国骑士团的剑路讲究堂堂正正,起手就压制对方,一寸一寸封死你的路。西尔弗兰家教剑,开蒙走的就是骑士团的正路子,光一个起手式,就磨了我一年。”她把剑举起来,对着火光看了看刃口,收剑还鞘,冻透的鞘口发出一声脆响。“到了城下,让我先去接她的第一剑。”

        “父亲的原话是谁都不许跟她单打。”

        艾莉西娅没有争,把擦剑的鹿皮叠好收进怀里。“那就到时候再说。”

        杰克知道她没有争论不等于她认了,这一句他记下了,到了城下还得再说一遍。

        她把汤碗放下,忽然又说,出城那天,她父亲送她到厅口,替她正了正剑带,那条剑带本来就没有歪,正完了,只说了两个字,去吧。她说完看着杰克。“你的父亲从头到尾,有没有说一句让你小心?”

        “他说了。”杰克想起帐帘落下前那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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