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玉看着他那个眼眶泛红、睫毛又开始抖的样子,在心里无奈地叹了口气。农村的孩子,大概从小就被教着不能浪费一粒米,和时云那种挑三拣四、动不动把整碟菜吐掉的少爷完全是两个物种。他把碗推了过去:“给你。”
姜景晖接过碗,眼里的泪花还没来得及收回去,嘴角却已经弯起来了。他把郁玉剩下的半碗饭倒进自己碗里,然后就着桌上的菜,三下两下地扒拉完了。
时云坐在餐桌对面,托着腮看了姜景晖半晌。他面前那碟煎蛋只咬了一口——边缘煎得太焦了,不符合大少爷的口感标准。他把碟子往前推了推,语气带着几分施舍般的随意:“给你。”
姜景晖抬眼看了那碟煎蛋,然后低下头,继续扒自己碗里的饭,像是根本没听见。
时云挑了挑眉,以为自己声音太小,又提高了几分调门:“喂,我说这个给你,你不是能吃吗。”
姜景晖的筷子顿了一下,然后他依旧没有去碰那碟煎蛋,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时云气笑了。他靠在椅背上,用一种看稀罕物的眼神盯着姜景晖,语气里带着几分荒唐和不服气:“怎么,小玉玉剩的你就吃,我给的你就不吃?”姜景晖把碗里最后一口饭扒干净,慢慢抬起头,那双还带着几分刚哭过的红意的眼睛看向时云,又飞快地垂下去,声音闷闷的,却带着一种笨拙的认真:“……只吃郁先生的。”
时云登时就炸了。他把筷子往桌上一拍,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指着姜景晖的鼻子就开始输出:“你勾搭谁呢你!你也不看看你是谁,你算什么东西——你有我好看吗?你有我有钱吗?你有我骚吗!”他越说越离谱,“你跟小玉玉睡过吗?你让他爽过吗?你吃个剩饭在我这里臭显摆什么啊!我还吃过小玉玉的精液呢!”
空气一瞬间安静了。沈书辞端着咖啡的手僵在半空中,杯沿悬在嘴边,愣是没喝下去。姜景晖呆坐在椅子上,手里的筷子悬在半空中,整个人像被按下了暂停键,眼眶还红着,脸却已经肉眼可见地涨红了。郁玉坐在那里,手里还握着筷子,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握着筷子的手指指节微微泛白。他只觉得反胃。那种熟悉的、从胃底翻涌上来的恶心感,混着刚才吃下去的那半碗粥,一起堵在喉咙口。他慢慢放下筷子,用一种极其平淡的语气撂下一句“我吃饱了”,然后起身离开餐桌,头也不回地往楼上走。
时云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脱口而出的是什么。他脸上那股嚣张跋扈的得意劲儿瞬间垮了下来,慌慌张张地踢开椅子追上去,嘴里连声喊着“小玉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被他气糊涂了小玉玉你听我解释”。姜景晖还坐在餐桌前,拿着那双筷子,呆呆地看着楼梯口的方向,完全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沈书辞缓缓把那口没喝下去的咖啡咽下去,把杯子轻轻放回碟子里,心想,这顿饭,吃得好。至少时云这个傻子自己把自己炸了。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读吧文学;http://www.hyforwarder.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