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

        "我……不……"

        声音从口球的缝隙里挤出来,沙哑的、破碎的。那不是我的声音,或者说,那曾经是我的声音,现在从喉咙里出来的东西,只是模仿得比较接近而已。那些音节从我的喉咙里滚出来,柔顺,驯服,带着讨好的尾音。

        "不?"她的声音里带着某种我无法辨认的情绪,也许是好奇,也许是嘲讽,也许只是纯粹的兴趣,"你在抗拒。"

        "是的。"我说出来了,这两个字算是某种宣言,某种微弱的、但确实存在的抵抗。我在心里重复:我在抗拒,我在抵抗,我还是我,我还有自我。

        但那些话在说出口的瞬间,就变成了空洞的回音,在我的颅腔里飘荡,找不到任何可以依附的地方。

        沉默过后,她笑了

        那声音很轻,轻得几乎不存在。但它穿过了耳塞的过滤,直接钻进我的耳膜深处,在我的意识里荡开,久久不散。

        "很好,"她说,"抗拒意味着你还有力气,意味着你还没有彻底放弃,抗拒越强,当它崩塌的时候就越彻底。"

        她这句话说完,我心里有个地方松了一下,随即又更紧了。我分不清她刚才是打开了什么,还是拧死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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