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当晚失眠了。
躺下来,闭上眼睛,掌心的热度已经消了,但脑子没停。她反复在想一件事,不是那个疼,不是那个羞耻,而是那个简单的、没有答案的问题:
为什么在第八十下之后她没有站起来。
她往后退过,她也骂过,但在那把椅子边,她没有站起来。她对自己说那是因为怕麻烦,把事情闹大,解释成本太高,不值得。
她还试了另外几个解释,体力差距,反抗成本,第一天不想留案底,那些解释一个一个摆出来,每一个都成立,每一个都差一点,差的那一点她找不到,找不到的东西让她更睡不着。凌晨一点她爬起来喝了半杯水,站在窗边看了一会儿楼下,那条街上没有人,路灯把空马路照得很平,她看了两分钟,回去躺下。
但她说"怕麻烦"这三个字的时候脸又热了一下,那个热和掌心的热是同一种热,来源不一样,性质一样,让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三点她看了一次手机,屏幕的光在黑暗里很刺眼,没有任何新消息,她把手机放回去。那个人现在肯定睡得很好,她想,这个想法让她生出一种新的愤怒,这个愤怒比之前的所有愤怒都更有形状,她抓住它,靠着它把别的那些说不清的东西都盖了过去。
"明天一定要找机会报复他。"她对自己说,语气很笃定,像是在列一项任务。
翻了个身,眼睛还是睁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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