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岳的脚步硬生生地钉在了原地。
李老师。
这三个字轻飘飘地顺着耳膜滑进去，透着一股极其陌生的滑稽感。他活了二十七年，被人叫过李队、警官、老李，被江晨压在床上骂过疯狗、贱狗，后来又在喘息的间隙里被那张桀骜的嘴漏出过一声含混的“岳哥”。唯独“李老师”这三个字，干净得过分。像是一件刚从商场里拆了吊牌的新衣服，尺寸未必贴合他这身横练的肌肉，但总归是套在了身上。
他退回墙根，低下头，黑色的签字笔在表格上重重划了一道。
第一堂课他没怎么插手，只在巡场时帮忙纠正几个走形的动作。一个十六七岁的胖男生做平板支撑时偷懒，腰部塌得像张弓。老马还没出声，李岳已经悄无声息地蹲了下去。
粗糙宽大的手背，极其克制地在男生塌陷的脊背上轻轻碰了一下。
“腰收住。”李岳的声音极沉。
男生咬着牙，额头见汗：“收、收不住。”
“收不住就降难度。”李岳盯着他颤抖的手臂，“膝盖落地。动作做对，比撑着装空架子管用。”
胖男生愣了一下。他大概怎么也没想到，这个浑身散发着“不听话就削你”气场的黑衣男人，居然会允许他降难度。男生的脸涨得通红，老老实实地把膝盖放了下去，再没敢偷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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