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霄与莫栖一左一右躺在同一座营帐里,中间只隔着一张矮案。楚霄毒伤未清,昏迷中数次呕血,莫栖高热不退,昏沉里却仍不肯松手,只要有人试图将他握着楚霄衣角的手掰开,他便会本能地攥得更紧。
最後影一没有办法,只能让人把两人的榻挪近些,莫栖的手终於碰到楚霄垂在榻边的指尖。
他安静了。影一看着这一幕,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他跟了楚霄多年,见过这位帝王最暴戾、最冷酷、最不近人情的样子,也见过莫栖戴着银面执掌听风阁时,那种谁也靠近不得的清冷锋利。可此刻两个人都躺在血味与药味混杂的营帐里,手指在昏迷中仍牵在一处,竟像是将这些日子里所有谎言、伤害、试探与隐忍,都一起压进了这点微弱却不肯断开的牵连里。
天快亮时,西北大捷的战报终於整理完毕。
塞外主力被歼,前朝残党总部焚毁,高层死伤殆尽,苏妙音下落不明,疑似在乱军中被塞外残部护走。西北三关暂时解围,大晋军旗重新立於碎石坡上。
同时送来的,还有从盐场火场里抢出的几样东西,一枚断裂官印、几封裴知衡旧信和半卷被火烧残的密册。
那密册上记着当年裴氏案真正的粮道往来与密信押送名单,几名早已入朝为官的新臣名字赫然在列,其中一人,正是当年呈递裴氏通敌罪证的御史。
影一将东西呈到榻前时,楚霄还未醒,可他像是有所感应,眉心微微动了一下。
影一看着那枚断裂官印,想起裴照雪临行前伏在屏风外的身影,喉间忽然有些发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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