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通房一事,李含章早有耳闻。她知那名唤晴碧的早已在一个月以前出府,就连那名唤玉秋的,接到遣散吩咐之后仍旧躲藏在东院,伺机求见沈怀瑾一事,她也经由贴身丫鬟如云打探得清清楚楚。
她自幼便受母亲悉心教诲,一直是按着当家主母的规矩教养长大,对于后宅之中的纷争心知肚明。即便嫁入沈府的三日之内变故丛生、心绪烦乱,她依旧吩咐如云暗中打探府中内情。
玉秋迟迟不肯离府,想来不外乎二般缘由:或是她在沈怀瑾心中分量不轻,或是仍旧心存奢望,盼着一朝得幸被纳为侍妾。只是后来如云禀报,前去给沈家老太爷请安那日中午,玉秋便已经被沈怀瑾手下的人送出城外。知晓结局之后,她便不再将这件琐事搁在心上。
李夫人听李含钰言语迟疑、底气不足,只当她素来心X疏懒,又将自己婚前再三叮嘱的话当了耳旁风,眉头当即微微蹙起,正要开口数落几句。
一旁的李含章适时徐徐出声,从容解围:“母亲,二妹妹所言不假。此事是我遣如云细细查实,再告知妹妹的,的确早已遣送出府,母亲大可安心。”
得素来沉稳端方的大nV儿作保,李夫人眉间郁结瞬时舒展。她抬眸望着端庄秀雅的长nV,心中暖意丛生,又想起自家这位大nV婿——身姿魁梧挺拔,较之其兄长肤sE略深,一身英武正气。
她语气温和,细细叮嘱:“有你这般稳妥姐姐照拂她,为娘便彻底放心了。怀瑾那边虽有过往,但提早知晓人事也不算错。倒是你夫君怀瑜,常年驻守军营,听闻他掌军军纪森严,军中向来无半分风月杂事,府中也从未给他安置通房侍婢。既然他素来刚正质朴,为娘倒是不知,他在枕边待你……是否温厚妥帖。”
后半句闺中私语,李夫人点到即止,未尽之言,母nV皆是心知肚明。
李含章闻言,耳根瞬间烧得滚烫。
她脑中不由自主浮起白日同沈怀瑜同车的光景。一路相对默然,到达李府之时,沈怀瑜替她披上那婢子递来的秋香sE披风,又伸出掌心扶她下车,今日宾客众多,巷子里还有围观的百姓,怎能露出端倪,她只得抬手轻轻搭上他的掌心。那掌心粗粝厚重,满是常年握剑执缰磨出的茧,全然不似沈怀瑾常年握笔、温润细腻的手掌。
母亲一句问话,瞬间搅乱她一池心湖。
她哪里知晓沈怀瑜的枕边X情?与她相拥缱绻、承欢温存的,是母亲眼里的二nV婿,执笔从文、温润清隽的沈怀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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