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夜里,拉结的哭声持续了大半夜。

        雅各把她搂在怀里没松过手,毛毯从她肩头滑落了她也没知觉,就那麽蜷在他胸口哭着,哭到嗓子都哑了、眼睛都肿得睁不开了、浑身的力气都耗尽了才慢慢安静下来。

        她安静下来的方式不是睡着了,而是整个人像一台被耗尽了燃料的机器那样慢慢停止了运转。

        她的呼吸从剧烈抽噎变成了细微的、破碎的喘息,偶尔还会在喘息间隙里发出一两声小动物似的呜咽。

        雅各的下巴搁在她头顶上,感觉到她的泪把他前襟的衣料浸透了一大片,湿凉凉的贴在皮肤上。

        他一下一下拍着她的後背,像小时候在别是巴的帐棚里母亲拍着受惊的他入睡时那样,手掌落在她肩胛骨的位置一轻一重地叩着。

        他不知道这有没有用,但他只能做到这个了。他说不出「会有的」那种话了,说了太多次连他自己都开始觉得那三个字像一句空荡荡的回音。

        他闭上眼把脸埋进她发间,那些乾花瓣的香气已经淡得几乎闻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微微酸涩的、像被雨水泡久了的东西腐烂前的气味。

        他把那股气息吸进肺里,感觉到自己的眼眶也在发热。

        天快亮的时候拉结终於真正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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