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澄睡得迷迷糊糊。

        梦里没有507,没有测绘。有一只很大的气呼呼狗,站着,大约一八四。毛绒套拉链拉到下巴,只露出陆深那张别扭的脸,耳朵是垂的,还被她买错了尺码,头顶那两只毛毛耳朵往两边塌。他穿着这身,站在货架边,哼哼唧唧,像被人踩了尾巴又不准叫。

        她上手去揉肚皮。手感好得没道理。陆深——狗——往旁边一躲,毛绒肚子扭走,眉眼往下撇,气呼呼:“别揉。”

        “为什么不能揉。”梦里的她很不服,“我买的。”

        “你眼神有问题。”狗说,声音是他的,闷,“这是狗。”

        她更不服,上前去拉他的爪子。爪子是人的手,从毛绒袖口里伸出来,被她握住就不给。两个人在货架中间拉锯,巧克力盒子倒了一地。她把人往自己这边拽,他整只狗僵着,耳根从毛绒帽子里红出来。哼哼唧唧的声音更大了,像抗议,又像没真的挣开。

        “过来。”她说。

        狗不来。她就去抱腰。毛绒套太厚,抱起来像搬一件巨大的、会害羞的玩具。她快要笑醒了。

        然后真的醒了。

        旅馆的劣质枕头,山风,暗灯。梦散了,眼前却还有一只狗——不是毛绒套,是陆深。人在床边的椅子上打盹,冲锋衣盖着,头往下栽,栽到快滑下去又自己弹一下。守着。像那只不允许揉、又没走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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