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克利走了之后厅里安静了一截,只剩焦琳翻页的沙沙声。

        林昭进进出出又搬了两趟,第五趟肩绳断了一股,她解了绳直接用胳膊夹着走。第六趟回库房的路上在月洞门底下歇了一口气,后背的衫子湿透了一片。

        库房里见了底。

        箱子搬到第七口,库房里剩的都是零碎。一摞散了绳的旧簿子,一杆断了头的秤,一匣子铜件,还有一卷画轴,轴头松了,用布条捆着。林昭把簿子码进一口小箱,秤和铜件搁在上头,画轴竖在箱子角里,抱起来比前几口都高,视线让箱子沿挡去一半。

        她走得不快,进了厅往墙角去。经过长案的时候伯克利不知什么时候又从后院晃了回来,手里多了一包东西,油纸裹着。

        "把这个一并拿到库里去。"他说着把油纸包往林昭怀里的箱子顶上一搁。

        油纸包不重,可它一搁上去箱角里那根画轴歪了。林昭伸手去扶画轴,胳膊肘带倒了条案上的细颈瓷瓶。

        一声脆响,瓷瓶在地上碎开来,碎得很彻底,瓶颈滚出去半尺远停在焦琳脚边。

        厅里一下子静了,焦琳翻页的手停住了,林雪在矮案那边抬起头来。

        林昭抱着箱子站在原地,地上一摊碎片,白底青花的缠枝纹碎成一小片一小片。

        伯克利的手还保持着搁东西的姿势,人僵在那儿,看看碎片又看看林昭,张了张嘴没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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