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倦低头又吃了两口面,味蕾还尝着鲜香,情绪却往下坠了一点。但他没说什么,只是把碗里的荷包蛋夹起来咬了一大口,蛋黄沾在嘴角。
贺淮扬伸手,拇指在他嘴角蹭了一下,把那一点蛋黄抹掉了。沈倦抬起眼,正对上贺淮扬的目光,那双眼睛里映着面馆暖黄的灯光,和一些沈倦读得懂又读不太懂的东西。
“我会回来的,”贺淮扬说,收回手,低头继续吃面,“每个月都回。”
“维也纳飞回来十二个小时,”沈倦说,“你飞得起。”
“飞得起,”贺淮扬抬眼看他,“你画展的开幕我肯定到。”
沈倦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画展时间定了?”
“周野说的,”贺淮扬面不改色,“你下个月在杭州有群展,开幕式在十一月中旬周六。我订那周的机票。”
沈倦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最后没忍住笑了。他把最后一口面汤喝干净,碗放下,拿纸巾擦了擦嘴。
“贺淮扬,”他说,“你是不是把我的行程全摸透了。”
“差不多,”贺淮扬坦然承认,“你什么时候在哪儿,跟谁吃饭,画什么风格的画,我都有数。”
“周野那个叛徒。”
“不是叛徒,”贺淮扬纠正,“是我的线人。”
沈倦想踹他,但桌底下两个人的膝盖碰在一起,他就没动。贺淮扬的膝盖靠着他的膝盖,隔着两层薄薄的秋裤布料传递着体温。沈倦低头看着桌下交碰的膝盖,觉得这个画面比任何一幅他画过的构图都要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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