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姓八名木,戴一副厚底眼镜,是武士打工社的账房,也是全社唯一会说人话的人。社长是个银发天然卷男,姓坂名卷,三十好几的人了,头发像一团没洗过的拖把,兜里永远揣着草莓牛奶,穷得连房租都交不起,还天天跟我吹他年轻时砍过多少人。我们社的营生是啥都干:通下水道、找猫、替人写情书、给街口卖豆腐的赶走混混。上个月开始,我们加了一项新业务,性委托。

        别瞪眼。这条街上的人懒得自己解决,出钱雇人办事,明码标价,童叟无欺。委托单上写得清清楚楚:服务项目、时长、加钱条款。我负责接单、记账、吐槽。坂卷负责出力。第三个伙计叫鬼夜,鬼族,个子到我胸口,看着像街边偷糖吃的小丫头,其实按鬼族的算法她已成年,骨头比铁硬,一拳能把邮筒打凹。她负责出力出得更狠。

        那天早上,第一张单子贴在门板上。坂卷抠着鼻子念给我听:足交一次,加乳交一次,不许用指甲,加钱两成。我说这单谁接。坂卷说当然是你,我是社长,我挑客人。我说你放屁,账房的手是用来记账的,不是给你塞进别人裤裆的。

        客人是个穿绸衫的女人,进门先问我是不是男的。我说我是账房。她说账房也行。她叫芙蓉,街口开赌坊的,三十岁,腿长,脚也长。她把鞋脱了,脚踩在我大腿上,说先试试账房的手艺。

        我承认我手抖。她脚心那点汗黏在我掌纹里,脚趾夹住我中指,一根一根地掰。坂卷在旁边记账,记的是账房今日第一次营业,收入三十文,还给我记了加班。我说你他妈记这个干嘛。芙蓉说眼镜小哥挺会夹。我说我没夹,是你脚自己在动。她说那更行。

        鬼夜从房顶跳下来,说她的单子在里屋。里屋的客人是个男的,抱着枕头,脸红到脖子根。鬼夜一屁股坐他肚子上,说鬼族的规矩,先验货。她已成年,体重一百二十斤,坐得那人直翻白眼。她抓着他的东西往自己胸口按,说人类真软,我们鬼族小时候玩的是石头。那人没两下就不行了。鬼夜嫌他没劲,抬脚踹他脸,说下次练够半个钟头再来,别浪费她的加班费。

        芙蓉那边我还没完。她把我按在椅子上,脚从掌心滑到手腕,再滑到小臂,说账房的手细,适合干这个。我说我读过书。她说读过书的手更会伺候人。她脚趾夹得越来越紧,我呼吸都乱了。坂卷探头进来看了一眼,说别急着交,客人没喊停就不算完,这是社规。我说你定过这规矩吗。他说刚定的。

        芙蓉最后让我舔她脚背,说这是加钱项目。我说加多少。她说加一成。我说你抢钱。她说账房小哥,你刚才爽了三次,记账上。我无话可说。

        结算的时候,坂卷抽三成,说是社长费。我说你出的是嘴。他说嘴也是劳动工具。鬼夜把她那单的钱摔在桌上,说那男的太脆,下次要个结实的。芙蓉走的时候回头冲我笑,说下回带姐妹来,赌坊里六个女人,够你们三个忙一天。

        我记账记到半夜。账本上写着:性委托首日,收入一百八十文,加班两小时,账房精神损失未计。我把眼镜摘下来擦了擦,心想这破社迟早要黄。

        结果第二天一早,门板上贴着一张大单,署名是幕末街的老字号绸缎庄,要求写了一整页,最后一行是:要银发天然卷男亲自上手,项目包括拳交,中途不许软。

        我把眼镜戴回去。坂卷看完单子,第一次没抠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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