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吧文学 > 综合其他 > 玉堂春潮 >
        她的腿间忽然一阵湿凉。

        她猛地夹紧双腿,吓了一跳。她伸手往裙底一摸,指尖触到一片微湿的绸料。她怔住了,盯着自己的指尖,像是不认识它们。贞静的裴夫人,隔着一面屏,听了一场别人的欢好,竟把自己听成了一滩水。

        这念头像一盆冷水,浇得她整个人一个激灵。

        「妾是怎麽了。」她低声呢喃,尾音破碎,「妾是裴家的夫人……妾怎麽能……」

        她没有说下去。她知道,那个「荡妇」两个字,她已经在心里默念了千百遍,念到自己都快要信了。

        车帘外,洛阳的夜灯一盏一盏地掠过去,像一串被谁揉碎了的珠链。沈云岫靠着车壁,闭着眼,却怎麽也睡不着。她满脑子都是那些声音,忽远忽近地绕着她。杜含章破碎的呢喃,那男子低沉的回应,衣料摩擦的窸窣,还有最後那句「这宅子里头,谁不是这样」。

        她忽然想起娘从前常说的一句话。娘说,女人这一辈子的名节,是顶要紧的东西,比命还重。她娘一辈子守着这句话,守到死,守得连自己的身子都忘了是什麽滋味。

        可今夜她才知道,这个世界上,原来有人是不守这句话的。崔明玉不守,杜含章不守,满座那些夫人,只怕十个里头有八个都不守。她们守着的是「人前」的名节,人後头,一个比一个活得放浪。

        她守了七年。守出了一座空宅子,一面蒙尘的铜镜,和一张没暖过的床。

        她守给谁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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