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航途中的有些夜晚,苏瑟会从记忆里提取任务安排里的每个细节,但每次都会抵达相同的终点——任务完成和全员归来无法兼得。他的复盘并不能改变什么,于是他再来一次。直到身体上的疼痛变成背景噪音,而他在舷窗外的深空星光旁泪流满面。

        基地给了苏瑟五周时间修整。他治疗,睡觉,恢复,按照营养师规定的数值进食,直到重新通过身体考核。

        第四个月,他被派往地面执行常规清除任务,搭档是萨莎。她做这项工作已经十五年,行事不紧不慢,能力稳定而老练。跟她同时期成为行动人员的人大多已经不在,她仍然活着。

        他们配合得很好,是专业人士之间那种配合,不需要多说什么,也没有成为朋友。

        第一个目标在十天内顺利处理完毕。

        第二个目标则拖到了第五个月。执行当晚,上游的某个环节显然发生了泄漏,因为现场的安保状态与简报完全不同。

        萨莎距离暴露只有一步之遥,她在确认异常后直接撤出了现场。

        苏瑟没有暴露,或者说虽然暴露了却不再成为问题,因为那晚所有与他正面遭遇的事物都停止了存在,包括发生遭遇的空间本身。

        代价是左锁骨和两根肋骨的骨折,这些是在爆炸中那些带着动能的碎片凿穿护甲,将冲击送进他的身体,他只比那些死去的人快了一秒。

        报告确认目标已清除,并将泄密列为待查事项。苏瑟没有申请因伤休息,所以下一个任务来到他的列表里,而“对练”成为对这些骨折的标准解释。

        新的任务需要在一座充满游客的港口城市里进行诱捕和猎杀。这也将那个长期存在的问题重新放到苏瑟面前:他这张脸,无法独自在这样的地方停留而不引来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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