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之内,落入了一阵漫长的静默。

        唯有案头那盏竹沥清茶,嫋嫋升腾着一缕微弱的白气。

        萧景珩靠在椅背上,修长如玉的右手漫不经心地搭在膝头。

        男人的凤眸定定地锁在眼前这抹白衣之上,眼底原本肆虐的暴躁与杀机,竟不知在何时被彻底涤荡乾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震动与激赏。

        他这二十年在深宫泥沼里摸爬滚打,身边围绕的要麽是只会引经据典劝他「仁德宽宥」的酸腐御史,要麽是阴毒谄媚、一味附和着要杀人的卑劣鹰犬。

        从未有过任何一个人,能这般精准地洞悉他胸中的杀念与抱负。

        「钝刀割肉……」

        萧景珩低低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喉结上下滑动,薄唇边不可自抑地溢出一抹真正的快意低笑。

        那笑声不再是自嘲与疯癫,而是一头嗜血的猛兽找到了合适的獠牙:

        「好一个借刀杀人,好一个名正言顺!虞大人这颗七窍玲珑心,生在詹事府修编故纸,当真是屈才了。」

        男人一扫方才的暴戾,伸手端起了案上那盏微苦的凉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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