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顾人云,这是我进入的身体的名字。
几天前我还叫段凌,是西山区某大厂一名P7员工。
我成为这个级别不是因为努力,而是因为硕士校招进去时便是P7了。
当年拿到offer和签字费、房租补贴的时候,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钱,我还以为走上了人生巅峰。结果第二年因为没了各种应届生大礼包,收入不升反降,连职级都没涨,就差背指标了。
体检指标倒是涨了不少,好几个数字都濒临红线。被叫去跟医生谈话的时候,我露出了跟部门主管谈话时的胆战心惊,仿佛再多一条不达标就要彻底退服了一样。
医生说,这些是慢性病,你要注意饮食,勤加锻炼,不然的话老年会很凄惨。
我说,谢谢医生。然后离开了体检中心,庆幸医生没说要把这些指标报告给我的上级。
至于老年凄惨,笑死,我连能不能活到那个时候都不知道。
而现在,我知道了,我也死了。
准确地说是在那个身体里死了。
那是一个十一月的早上,我通宵改完版本,走出写字楼的时候天刚蒙蒙亮。空气里是深秋干燥的冷。早点摊支起来,油锅冒着白烟,茶叶蛋在百年老汤里翻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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