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穿透特殊勤务局的百叶窗,将一条条笔直的光影洒在第一组办公室的地板上。指针刚过八点半,整座大楼已经重新运转起来,黑潮行动结束後那股紧绷的余韵尚未完全消散,空气里依旧飘着淡淡的咖啡香与纸张的气味。

        办公室内,周奕一早就坐在电脑萤幕前,十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着,仔细核对着黑潮残余成员的数位轨迹与後续监控资料;林昊则安静地坐在另一侧,手里翻阅着厚重的任务纪录,逐字逐句重新检查昨晚行动中是否有任何被忽略的细节。

        一切看起来都和平常没有半点区别。

        至少在表面上,确实如此。

        季凛已经彻底恢复了平时那副生人勿近、一丝不苟的模样。她坐在属於指挥官的位置上,神情冷静、沉稳,甚至比昨晚在泪水决堤之前还要显得更加古井不波。她一页一页地审阅着黑潮案件的後续公文,偶尔抬手翻动纸页,偶尔用黑笔在关键处流利地留下批注与签名。

        单从外表看过去,此时此刻坐在这里的她,完全看不出丝毫昨晚那个卸下所有防备、无助地靠在安以棠怀里痛哭的影子。

        如果不是安以棠此刻就坐在不远处,亲眼见证了那一幕,她甚至会忍不住产生一种错觉——怀疑昨晚发生的所有事,不过是自己在一场疲惫中做过的梦。

        可是,她心里比谁都清楚那不是梦。

        因为她太了解季凛了。眼前的平静并不是因为伤口癒合了,也不是因为痛苦消失了;而是因为这个女人太习惯、也太擅长将所有的脆弱与情绪,层层包裹、严丝合缝地藏进灵魂最深处的角落。

        藏到没有任何人能够察觉,藏到连季凛自己,都几乎快要忘记那些柔软与眼泪其实也曾经真实存在过。

        高毅拿着一叠刚列印好的训练安排表,穿过办公室,径直走到安以棠的座位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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