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静下来了。

        叶正诚这时候站了起来。他拿着那只牛皮纸信封,走到台侧的投影仪前,把封口打开,把里头的照片一张一张取出来,按人摆好,放上去。

        不是一张,是十几张。四个人,从年轻到年老,各个年纪的旧照片,一字排开,投在屏幕上。蔡德全二十几岁,穿着工装,站在一台机床前面。何美心三十出头,穿着护士服,在一间急诊室门口。杨启明四十来岁,晒得黝黑,在海边,身後一群孩子。玛格丽特四十几岁,在一间挂满画的教室里,手里拿着一本儿童圣经。

        "这些,是他们出发以前交给我收着的。"叶正诚说,声音有点哑,"说是留着往後对照用。对照什麽,谁也没细说。今天,可以拿出来了。"

        台下有人小声议论,不明白这些老照片是做什麽的,只是看着。

        阿伦接着讲。讲两百个人是怎麽一个一个聚起来的,讲退修会那一夜,四个人怎麽站起来。讲得不长,几句话就带过去了。

        "这一路走到今天,"他说,"不是哪一个人拍了脑袋。是两百个人,一个一个被说服,才走到这一步。"

        屏幕上换了一段画面。是几个月以前的旧录像:一间贴满标签的实验室,陈稼轩举着一只铅灰色的小盒子,对着镜头念取样的地点、日期、测出来的活度;接着是私人飞机的机舱,他抱着那只盒子坐在窗边;再接着,是他把盒子交到老墨手上。一帧没断。

        "这只盒子,"阿伦指着屏幕,"跟着那四位出了海,埋进了土里。今天,要把它挖出来。"

        十点半,中间那块屏幕亮了。

        画面在晃。是手持的机器,背景是灰蒙蒙的海和天,东边一线发白。风声很大,盖过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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