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帐篷外的草地上压着一层薄霜。老墨天不亮就起来了,在主屋厨房里煎了三大盘培根,一盘一盘端出去,又回来烤面包。
订的酒店在二十分钟车程外的镇上。七点刚过,车就一辆一辆开回农场,停满了葡萄园边上那片空地。几个起得早的人裹着外套站在长桌边喝咖啡,白气一团团往上冒。
将近两百人,一夜过去,没有一个人退了房先走。
帐篷里比昨晚还热闹。有人端着盘子挨桌找昨晚聊了一半的人,有人把座位往前挪了两排。得州来的罗建业一边剥橘子,一边跟湾区的人对昨天看见的画面,对到礁石的形状,两个人同时伸手在桌上比画,比出来的是同一个弯。
八点半,阿伦站到台前。
"今天议三件事。"他说,"一,船。二,四位在那边一年吃什麽、用什麽。三,埋什麽,埋在哪儿。"
他说完就站到一边去了。
头一个问题是从得州那几桌来的。一个开修车厂的中年人站起来,问得很直:"为什麽非得坐船?老墨握着那根棒子,人跟着走过去,不行吗?"
"陆上只有画面。"老墨说,"海上才起雾。"
"那坐游艇呢?快。"
"游艇不经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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