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生死至于未来,对那个时候的他来说都无所谓,他只想救纪茹,哪怕那个时候的他已经很清楚,这件事后,等待他的只有无尽的折磨和无休止地煎熬。

        这一觉睡得不实却格外沉,醒来枕头是湿湿的,纪初好笑的望了望,感觉自己是越活越回去,小时候都没怎么掉过眼泪,怎么长大了,反而变得脆弱。

        外面还有点太阳,纪初把枕芯抽出来,放到太阳底下。风暴之后的阳光,淡得发白,敷在人身上没什么温度,纪初坐在窗下,默默注视着自己透着青白的手腕,心说,是跟以前不一样了,这只腕子瘦了好多,皮肤薄得青筋都要透出来,纪初甚至怀疑用这只腕子还能不能通过北纲严苛的体考,可这仅仅才过了四个月,连半年都不到,想到这里,纪初无奈地发现人的这身躯壳有时候真的挺脆弱。

        连他的身体都扛不住,也不知道陈姌怎么扛的,她好像病了快一年了,不过听说这次治疗好像有些起色,要真是这样,改天得好好谢谢那个威尔逊医生才可以。

        只是不知道他有没有这个机会,他身上的铁链是没有了,但在这里他也没有到处跑的权利,早上陈钦的负气离去也叫他不安,身边还有个地痞阿华,他真不知道自己能挺多久。

        傍晚时分,那个阿华找人来安新的门,看见坐在窗边晒太阳的纪初,他不怀好意的目光就投了过来,“挺受累啊。”

        他那种大烟腐蚀过的嗓音很刺耳,即便纪初不抬头都知道是谁,他下意识蹙眉,不明白这个阿华在说什么,也不想多问,回忆往昔已经让他心力交瘁,加之昨晚之后,他对这个阿华很难有好印象。

        看他不搭话,阿华便走了过来,还没凑近,纪初就闻到他身上有股酸味,像是有什么东西从芯里腐朽出来,非常难闻,正常人身上一般多有汗味或者狐臭,不会出现这种水果腐烂的味道,除非他吸毒,想到这层,纪初心里就越发恶心。

        大白天,何况那几位爷还在客厅商量事情,阿华并不敢太造次,只站在床头吊梢着眼睛看他,“你小子,昨晚那一球杆是冲我来的吧?怎么不告诉三少?”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你是不是也知道就算告诉了也没用?”

        纪初几乎能听到他吞咽的咕咚声,厌恶得不行,可想到他在岛上的处境,他不好发作,这些天他虽不曾出门,却从阿华的所作所为当中能看出来,这几个人并没有将他当人,他拿不准一旦爆发冲突那几个先处置的是他还是这个阿华,而且据他观察,能随意出入这个宅子的人不多,除了那几个人的贴身保镖跟助理,便是这个阿华。

        纪初一直都很清楚,他跟那几个男人隔着很大的恩怨,他实在没有多少信心他们会带他下岛,特别是今早之后,他想,倘若他们不肯,这个阿华没准是可以利用的,尽管要忍受恶心,可一个人连生命都面临威胁时,你就会发现,他长期赖以生存的譬如尊严节操就会变得不那么重要。

        反正他就这副躯壳早就破败不堪,跟谁又有什么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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