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简川靠在沙发上看手机,突然弹起来——“顾时年。”
“嗯。”
“你过来看这个。”
顾时年从厨房走过去,简川把手机转给他看。屏幕上是一个旅游网站的页面,图片是北海道冬天的雪原,白色的桦树林,小樽运河边的瓦斯灯。标题写着“冬季限定·北海道双人自由行套餐”。简川的拇指悬在屏幕上方,抬起头来看他。
“今年还去。冬天的时候。”
顾时年看了一眼屏幕,又看了一眼简川。然后他在简川的手机屏幕上点了预订键。深蓝色的确认页面跳出来,订单号在屏幕中央闪了一下,自动跳转到预订成功的提示。顾时年把手机还给他,说:“机票我来买。”
简川低头看着预订成功的页面,点了一下“分享行程”,输入了他爸的手机号,然后按了发送。他把手机屏幕翻过来给顾时年看——行程已分享给“爸”。然后他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仰着脸冲他哥弯起眼睛,说:“搞定。”
出发去北海道的前一天,简川在整理行李。他从抽屉里翻出去年的登机牌、滑雪场的缆车票、小樽运河边撕下的店铺收据,还有那只木雕雪兔。雪兔的耳朵上有一小块掉漆——是他上次拿出来的时候不小心磕到柜子边缘弄掉的,后来用马克笔补过颜色,凑近了还是能看出痕迹。
他坐在行李箱旁边,把雪兔翻过来。背面有一行字。字很小,笔迹很轻,是铅笔写的,不仔细看根本不会注意——“崽崽,哥哥最喜欢小川了。”写到“小川”的时候尾巴拉长了一点,好像落笔的人在写这两个字时带了一点自己没察觉到的温柔。
他认识这个笔迹。去年在北海道的时候,顾时年趁他不注意偷偷写的。他把雪兔扣在掌心里,拇指轻轻擦过那行铅笔字。去年他在这间公寓的床头柜里偷偷看这只雪兔的时候,每次都会在关柜门的时候放轻动作,怕被他哥听到。其实他哥什么都知道——知道兔耳朵上那块掉漆,知道他每次关柜门小心翼翼,知道他把雪兔藏了一年才看到背面这行字。而他也是现在才看到,自己藏了两年多的秘密,从第一天起就不是单箭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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