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北阀府的内帐,熏香袅袅却压不住空气中残存的肃杀气。昨夜刺客突袭后,谢晏之虽对外封锁了消息,称阀主无碍,可萧惊鸿裙角那抹淡红,像一根细刺,扎在他心头,彻夜难安。天刚蒙蒙亮,他便屏退左右,悄悄请来了镇北最擅长诊治女科的军医,再三叮嘱,不可走漏半点风声。

        军医为萧惊鸿诊脉时,神色愈发凝重,指尖在她腕间轻按片刻,又抬眼打量她面色,随即起身,走到谢晏之身边,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几分谨慎:“谢副将,阀主脉象滑利,乃是有孕之兆,约莫一月有余。只是昨夜阀主小腹受创,胎气本就不稳,需即刻静养,不可再动怒、动武,更不可再受半点撞击,否则极易滑胎。”

        谢晏之浑身一震,欣喜与担忧瞬间交织。欣喜的是,他与惊鸿之间,竟有了血脉牵绊;担忧的是,以萧惊鸿的性子,怎会甘愿静养,更何况怀胎本就脆弱。他挥退军医,再三告诫其守口如瓶,转身走进内帐时,脸上已敛去所有波澜,只剩小心翼翼的温柔。

        萧惊鸿正斜倚在软榻上,脸色还有几分昨夜的苍白,却依旧摆着阀主的架子,见谢晏之进来,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磨磨蹭蹭做什么?昨夜的刺客查得如何了?那些失职的守卫,处置了没有?”

        谢晏之走到软榻边,俯身按住她欲起身的手,声音放得极柔:“惊鸿,刺客已尽数斩杀,守卫也已处置妥当,你不必忧心。方才请军医来看过,你身子有些虚,需静养些时日,府中大小事务,我替你打理,你安心养着就好。”

        “静养?”萧惊鸿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猛地抽回手,眼神瞬间冷了下来,“谢晏之,你什么意思?难不成你觉得,我怀了个东西,就成了废物,不配执掌镇北十万兵权,不配当这个镇北阀主了?”

        谢晏之心中一紧,连忙解释:“我绝非此意,我只是担心你的身子,担心……”

        “担心我挡了你的路,想趁机夺权,是吗?”萧惊鸿不等他说完,便厉声打断,娇纵的性子彻底发作,猛地从软榻上起身,语气尖刻,“我告诉你谢晏之,只要我萧惊鸿还活着一天,镇北就只能是我的,谁也别想动我的大权,哪怕是你,也不行!”

        她起身时太过急躁,又因昨夜受创,身形本就不稳,转身之际一个踉跄,小腹狠狠撞在了梨花木桌角上,一阵钝痛瞬间袭来。

        萧惊鸿的动作猛地顿住,脸上的怒色瞬间僵住,随即被难忍的痛楚取代。她下意识地捂住小腹,身子微微下蹲,额角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浸湿了鬓边的发丝。腹间的坠痛感愈发明显,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往下沉,虽无明显见红,可那股痛感,比昨夜被刺客剑柄击中时,还要强烈几分。

        谢晏之吓得魂飞魄散,连忙上前,伸手想扶住她,语气里满是慌乱与心疼:“惊鸿!你怎么样?有没有事?我带你躺下,我再去请军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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