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支火箭射穿了殿门。
紧接着是第二支、第三支。火油浸过的箭头扎进朽木和乾草里，火苗腾地窜起来，沿着殿柱往上爬。沈策站在火光与箭雨之间，用身体挡住那些飞射进来的火箭，双手扒住殿门两边被火烧着的门框，猛地一推——那两扇残破的木门轰然合拢，将火舌挡在了外面。
门外传来怒吼和砸门声。沈策背靠着门板，後背被火灼烧的滚烫透过门板渗进来，他咬着牙没有动。
火从殿顶的破洞里灌进来了。檐角的枯草被引燃，火舌舔上残存的檩条，噼啪作响。浓烟在殿内迅速弥漫，呛得人睁不开眼。沈策回头看佛台——阿妙躺在烟雾里，脸色青白，双目紧闭。
他冲过去将她抱起来。殿顶一根燃烧的横梁在这一刻断裂，裹挟着火焰和碎瓦朝他头顶砸下来。沈策没有躲，他猛地转身将阿妙护在身下，用自己的脊背硬生生顶住了那根万斤重的燃烧横梁。
皮肉烧焦的声音混在噼啪的火声里，听不真切。可沈策感觉到了——後背被灼烧的剧痛从肩胛传遍四肢百骸，像有千万根烧红的铁针同时扎进骨头里。他的牙咬得咯咯作响，双臂死死撑着横梁两端，膝盖弯曲着，将阿妙完全罩在自己身下。
「怀安……放下……你放下……」阿妙在他身下醒来，被焦糊味和烟呛得剧烈咳嗽，她抬手推他的胸膛，推不动，那具身躯像一堵烧红了的铁墙，纹丝不动。
「别动。」沈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他的声音已经哑得不成样子，额头的青筋暴起如虯龙，浑身肌肉在极限的负重下痉挛般抖动。後背的皮肉被灼烧成一片焦黑，血和组织液混在一起从横梁下沿着他的脊背淌下来，滴在阿妙的脸颊上。
滚烫的、带着铁腥和焦糊味的液体。阿妙伸手去摸，摸到他後背上那根压着的、通红的横梁，指腹被烫出一排水泡，她却浑然不觉，只是拚命地想要撑起他身上的重量。
「沈怀安……你放下，你放下啊——」
她的声音终於从喉咙里冲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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