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之前，她虽然能说话，但嗓音始终沙哑乾涩、气力微弱，被凡胎肉身的桎梏所限。而此刻在极致的绝望和撕心裂肺的爱意催动下，她残存的龙女神魂与最後一丝本源之力彻底燃烧，将那道盘踞在灵脉深处的最後一丝天道枷锁彻底、乾净地轰然震碎。她的声音像九霄清泉破冰而出，清脆却带着割裂灵魂的痛楚，在燃烧的古殿里回荡开来，再无一丝阻碍。
「怀安——！」
沈策的瞳孔骤然扩张。
「怀安——！」
沈策的瞳孔骤然扩张。
他听见了。那不是气音，不是指尖在掌心里的划痕，是她真真切切的、属於人的声音，喊着他的名字。那声音像一把钥匙插进了他灵魂最深处的锁孔里，将前世今生所有的记忆同时拧开、点燃、引爆。
他浑身上下猛然爆发出万钧神力。
金光从他後背那道最深最长的旧疤处迸射出来，将那根万斤重的燃烧横梁轰然掀翻，碎木和火星四溅。沈策直起身站在火海之中，双目半金半黑，金身护法的虚影在他身後一闪而逝，庞大而威严，像五百年前紫竹林里那尊替龙女挡下天雷的顽石神将终於从十世轮回的封印中挣脱出来。
他弯腰抱起阿妙，大步踏向殿门。
那两扇被烧得焦黑的木门在他一掌之下碎成粉末。沈策抱着阿妙从火海中踏步而出，晨光重新落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身影照得明亮而滚烫。他赤着上身，後背大面积的烧伤触目惊心，可他直挺挺地站着，像一棵被雷劈过却没有倒下的古木。
殿外，魏九幽的残兵惊骇地後退。他们看见一个人从烧成废墟的古庙里走出来，怀里抱着一个眉心泛金的女子，脚下的影子却被晨光拉得极长，像某种远古巨兽的轮廓。
魏九幽从马背上踉跄着後退，脸色惨白：「你、你是人是鬼——」
沈策没有理他。他低头看着怀里的阿妙，看着她眉心那道尚未完全闭合的裂痕，看着她苍白却微微弯起的嘴角。她的手指攥着他胸口那朵乾涸的血莲痕迹，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
「怀安……你听见了……我喊你的名字。」
沈策的喉咙里滚出一声压抑的呜咽。他低头将额头贴在她额头上，嘴唇擦过她眉心那道金色的裂痕，哑声说：「听见了。妙妙，我听见了。」
风从山巅吹下来，穿过燃烧的古殿废墟，带着烟火和灰烬的气味，却也带着一丝极淡极淡的、草木复苏的清甜。那些被火烧过的地面上，不知什麽时候冒出了星星点点的绿芽，像菩萨净瓶里洒落的甘霖，在焦土里倔强地探出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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