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殿下以厌胜之术定死东宫,用的是产自南疆的七寸乌木,草偶内填塞的生辰八字与朱砂,皆模仿自殿下的手笔。满朝文武皆以为这是死证——但他们忘了一件事,南疆乌木性燥,需以沉水苏合香浸泡百日方能不裂。而整个大内,唯有淑妃娘娘的翊坤宫,每年腊月能得内务府进贡的三两沉水苏合。」
萧景珩周身的戾气骤然一凝。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这个纤瘦单薄的白衣少年。昏黄的灯火落在少年清隽的眉眼间,那一身胜雪的衣袍在肮脏恶臭的死牢中,乾净得格格不入。
「你查了内务府的档子?」萧景珩缓缓松开了手指,语调冰冷,眼神却深邃得可怕,「内务府是端王母族的眼线,你一个从七品小官,凭什麽拿到这些?」
脖颈上的禁锢骤然散去,空气重新涌入肺腑,虞清压下喉间的乾涩,只极轻地抿了抿泛白的唇瓣,连一声咳嗽都未曾溢出,脊背依旧挺拔如竹。
「臣有臣的法子。」
他直视着男人阴鸷的双眼,眸光微动,透着一股不容错认的孤勇与果决:
「满朝文武避殿下如蛇蠍,皆因他们以为殿下气数已尽;端王急於落井下石,皆因他自以为胜券在握。可臣偏以为,这场滔天死局,恰是殿下将满朝逆臣连根拔起、彻底肃清夺嫡之患的最好契机。」
萧景珩盯着他,胸腔内那颗早已冷硬枯竭的心脏,竟不受控制地重重撞击了一下胸膛。
「虞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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