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兰两手比了比，觉得不对，又收窄。「不是挂墙的。她说洗大一点，我先生还笑她，又不是选美。」
前间柜上有几册给客人看的旧样本，跟待领的小照片分开。知夏前几天只将它们搬离湿墙，尚未逐页清点。秋兰要去踩矮凳，知夏先把凳子拉过来，请她在下面指。
第三本封皮裂了，侧边夹着两片厚纸。知夏取下来时，灰落进袖口，她没腾手去拍，袖口被她摺起一截，灰又洒回桌上。秋兰先骂她不拿刷子，又拿起桌角那把，等她将册子放平。
册里是年轻人的证件照样张、梳得油亮的新郎，还有一张笑到露牙龈的孩子。知夏翻得慢。她很想跳到最後，手指却只能托起眼前这一页。
「这里。」
秋兰按住隔页纸，没有碰照片。
知夏先看见袋子。
深蓝色的布，提把竖在女人膝上，靠左一边有一小截很亮的白线。女人坐在照相馆的木椅上，背後是画出远山的布景。头发比知夏记得的短，嘴角抿着，像有人才叫她别笑，她偏偏就想笑。
那是母亲。
知夏伸出的手停在相册上方。她替人翻过那麽多张脸，真的见到这一张，第一个念头竟是：这件衣服去哪里了？
浅色领口上有两粒小扣子。她从没在母亲衣柜见过。
秋兰将隔页纸翻好，才拿薄片托起照片。它原来没有黏在册上，只在四角插袋里，背後还压着一张褪色的价目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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